第一百四十一章 “地下长城”(上)
天目山北麓
闷热的空气中飘散着松脂和腐叶的味道。陈为国抹了把额头的汗,看着眼前被藤蔓遮掩大半的洞口。若不是老猎户带路,任谁都想不到这杂草丛生的地方,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空间。
“这洞子,我们山里人叫‘龙肚子’。”六十多岁的老猎户王老栓弓着腰,手里的松明火把照亮了黝黑的洞口,“往里走有三条岔路,最深的那条通着地下河。民国二十三年大旱,周围几个村子都靠这河救命。”
谢承瑞蹲在洞口,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。洞壁湿滑,长满青苔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土腥味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
一行人鱼贯而入。工兵营长
背着一捆测量工具,吴守业走在最后,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记录。
通道起初狭窄,仅容一人通过。走了约莫五十米,豁然开朗。火把的光芒照出一个足有两间屋子大小的洞室,洞顶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,滴滴答答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好地方!”谢承瑞眼睛亮了,“这里做指挥所正合适。洞口狭窄易守,洞内宽敞,还有水源。”
众人继续深入。三条岔路果然如王老栓所说,一条向上倾斜,通往另一个较小的洞室;一条平首延伸,洞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;最右侧那条向下倾斜,越走空气越潮湿,隐约能听见水流声。
走了约二十分钟,前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手电筒光柱照过去,一条宽约三米的地下河横亘眼前,河水漆黑,深不见底。
“这河通哪里?”陈为国问。
王老栓摇摇头:“说不准。我年轻时候试着往里走过,划了小半天筏子,前头有个急弯,水太急就没敢再往前。不过听老人说,这河最后是汇到富春江支流去的。”
谢承瑞蹲在河边,用手试了试水温——冰凉刺骨。他脑中灵光一闪:“如果用小型木筏,能不能从这里悄悄运兵运物资?”
“能是能,”王老栓说,“但这河不好走。有些地方洞顶太低,得趴着过去。还有些暗礁。”
“不怕难走,就怕走不通。”谢承瑞站起身,转向刘虎子,“工兵营有没有会水的?找几个人,带上绳子、火把,探一探这河到底通到哪里。”
“有!我们营有好几个太湖边上长大的兵,水性都好。”
一行人折返,来到那个最大的洞室。谢承瑞摊开带来的《地下作战纲要》,又拿出一张白纸,开始勾画草图。
“我的想法是,以这个主洞室为核心,把三个岔路洞室都打通,连成一片。”他用铅笔在纸上画着,“这里做指挥所,隔壁做野战医院,靠近洞口那个小的做弹药库。狭窄的通道全部改造,每隔十米设一个射击孔,拐角处布置诡雷。”
吴守业边记边问:“水源怎么解决?虽然有条地下河,但距离主洞室有段距离。”
“挖引水渠。”谢承瑞毫不犹豫,“用毛竹打通做水管,从河边引水过来。再挖几个蓄水池。洞里潮湿,还要考虑防潮问题,弹药库必须做隔水处理。”
陈为国补充道:“洞口防御要加强。不能只靠一个口,得在侧面再开一两个隐蔽出口,万一被堵住还能撤。”
三人正讨论着,吴守业忽然放下笔,面露难色。
“有个问题。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谢参谋长这个方案,需要动用的范围不小。我刚才问过王老伯,这一片溶洞群,牵扯到附近三个村子。”
“怎么讲?”
“您看,”吴守业指着洞壁上的几处刻痕,“这些不是天然形成的。是附近村民的‘标记’。山里人有个规矩,谁家先发现的溶洞,谁就有使用权。这‘龙肚子’洞,按老规矩是属于王家村的。隔壁那个‘虎口洞’,是李家村的。还有几个小洞,是赵家村采药人常去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更重要的是……王老伯说,顺着左边那条岔路往里走,有个特别干燥的小洞室,是王家村几户人家的祖坟所在。”
陈为国和谢承瑞对视一眼,都皱起了眉头。
在中国乡村,祖坟风水是头等大事。动人家祖坟,比杀人父母仇恨还大。
“这事得慎重。”陈为国说,“强行征用,会失了民心。可不征用,这么好的天然工事就浪费了。”
“请沈主任来吧。”谢承瑞收起图纸,“这种事,他处理最拿手。”
消息传到淳安时,沈墨轩正在和郑新民讨论游击队的训练计划。听说情况后,他立刻放下手头工作,叫上两个政工干部,骑马赶往天目山。
[作者寄语] 读完《重启1937:我的万界军火库》第 141 章了吗?军旅023书院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,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。